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虽然10月美联储如期降息25个基点，但由于政府停摆导致关键的就业数据缺失，美联储内部分歧加大，12月是否降息变得更为不确定。新的美联储候选人即将浮出水面，这对未来美联储的政策路径影响将更为关键。
廖宗魁/文
美联储在10月议息会议上如期降息25个基点，联邦基金利率下调至3.75%-4%，这是美联储继9月后年内的第二次降息。同时，美联储还决定自12月1日起停止缩减其资产负债表。
市场对此次降息并未有太多波澜，而是更关注后续美联储的行动路径。美联储主席鲍威尔在新闻发布会上对12月继续降息“泼了冷水”，指出12月降息并非“板上钉钉”。这不仅凸显了美联储内部日益加剧的分歧，也表明由于政府停摆导致经济数据处于“真空期”，给美联储政策的数据依赖产生了较大的不确定性。
据芝商所的联邦利率观察工具，美联储12月降息的概率已由此次美联储会议前的91.7%降至63%左右。
此次美联储的利率决议以10票赞成、2票反对的结果通过，投票细节暴露了美联储内部存在严重分化。堪萨斯城联储主席Jeffrey Schmid投下了反对票，他倾向于维持基准利率不变；而美联储理事Stephen Miran持不同意见，他主张进行更大幅度的50个基点降息。
白宫也继续给美联储压力。近日，美国财长贝森特表示，赞赏美联储10月降息25个基点，但“不喜欢其措辞”，显然是对鲍威尔的偏鹰派发言有所不满。此外，临近年关，新的美联储主席候选人将很快浮出水面，这可能才是决定未来美联储政策路径更重要的变量。
内部分歧加大
美联储宣布自12月起停止缩表，标志着自2022年6月启动的量化紧缩在三年半后正式告一段落。中国银河证券认为，此次美联储暂停缩表是对近期货币市场流动性迅速收紧的一种回应。10月中旬，隔夜回购利率一度飙升至6%，逆回购池余额锐减至不足3000亿美元，银行体系准备金跌破3万亿美元的“警戒线”，短端资金市场出现明显挤兑迹象。与此同时，财政部发债与TGA账户吸金进一步放大了流动性紧张。暂停缩表本质上是“被动稳流动性”的防风险操作，以防2019年式的回购市场失序重演。
鲍威尔在新闻发布会上解释称，近期货币市场利率波动加剧、银行体系准备金逼近充足水平，美联储需在“流动性红线”亮起前及时调整。暂停缩表并非重新宽松，而是从“收紧流动性”转向“防范摩擦、稳住资金”。后续将保持资产负债表规模稳定，并通过到期MBS再投资短期国债的方式缩短久期、提高国债占比，从而降低回购市场波动。
市场更关心的还是未来的降息路径。此次美联储利率决议投票存在分歧，鲍威尔也在发布会上承认，决策者中存在一个“日益壮大的合唱团”，他们对是否需要进一步放松政策持怀疑态度。鲍威尔也再度打起了“太极”，认为12月的政策还要看后续的数据。
回顾9月美联储的降息，很大程度上是对此前较偏软的非农就业数据的反应。但由于政府停摆，新的就业数据迟迟没有发布，美联储的心里也没底。
自后疫情时代以来，美联储的政策变得更加“保守”，不再像以前那样过分依赖前瞻性判断，而是更多地依赖当下的数据。由于政府停摆导致关键劳动力市场数据缺失（9月美国非农就业数据仍未公布），使美联储短期失去了解决分歧所需的信息。
在就业方面，鲍威尔指出，初次申请失业救济人数、ADP就业数据及其他私营部门指标均显示，就业增长正在放缓，但并未出现加速下滑的迹象。其潜在的意思是，美联储连续两次降息后，已经足以对冲此前就业的放缓，未来继续降息需要看到就业状况进一步加速恶化。
在经济方面，对比9月和10月的美联储会议声明，将“近期指标显示，美国上半年经济活动增长放缓”改为“现有指标表明，经济活动正以温和的速度扩张。”这表明美联储认为美国经济增长放缓的风险有所降低。
展望未来，中金公司判断，尽管联储仍具备一定的宽松空间，但降息节奏可能放缓，不宜抱过度乐观的预期。一种可能的变化是美联储从“每次会议降息”转为“每季度降息一次”，以更缓慢的速度将政策利率调整至中性乃至略微偏松。同时，由于大量购房者已在2021年锁定了超低利率，因此缺乏再融资的动力。这意味着本轮美联储降息对房地产市场以及利率敏感型消费的拉动作用或将弱于以往周期。
新美联储主席将浮出水面
美联储内部分歧的加大，也说明鲍威尔正在失去对美联储成员的掌控力，他实际上已经处于任期的‘跛脚鸭’阶段。
鲍威尔的任期将到2026年5月，白宫正在积极物色新的美联储人选。目前市场关注的候选人范围已收窄至五人，分别是Kevin Hassett，Kevin Warsh，Christopher Waller，Michelle Bowman和Rick Rieder。
Christopher Waller和Michelle Bowman均为现任美联储理事会成员，拥有丰富的美联储内部经验。Kevin Warsh曾担任美联储理事，在2008年金融危机时期扮演过重要角色。白宫国家经济委员会主任Kevin Hassett则代表了来自政府行政部门的人选，Rick Rieder是资产管理巨头贝莱德的高管，更代表华尔街的视角。
贝森特近日表示，新美联储主席的第二轮面试即将开始，将于感恩节后向美国总统提交最终候选人名单。
新的美联储候选人一旦确定（大概率会获得美国国会的批准），就会在鲍威尔任期结束前形成“影子美联储主席”，届时鲍威尔对美联储政策和市场的影响力将明显下降。
美联储的政策中，前瞻性指引是影响经济和市场的非常重要的工具。与其说市场在意当下美联储是否会降息，不如说市场更在意未来一两年内美联储会降息多少。一旦新的美联储主席人选确定，他的发言就会形成未来一两年政策的预期，其影响会更大，从而能够间接地大大削弱过渡期内鲍威尔的影响力。
本文刊于11月08日出版的《证券市场周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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